第(1/3)页 沈明远背靠着冰凉的铁皮墙壁,头顶那盏昏黄的小灯泡晃动着,随着火车的节奏一明一暗。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铁锈味从水管里渗出来,混着尿骚味和劣质烟草的烟油子气,还有不知道攒了多少天的汗酸味,搅在一起,捂在这间不到两平米的铁皮格子里,又闷又潮。 洗手池的盆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边角磕掉了几块,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铁锈。 水龙头关不紧,一滴一滴地往下渗水,每一滴都砸在盆底那一小圈黄褐色的水垢上,发出空洞的“嗒、嗒”声。 水管上搭着一块灰扑扑的抹布,硬成一坨,不知道上一次使用是什么时候。 地板是湿的,积年累月被踩来踩去、从来没干透过的那种潮腻腻的湿,踩上去鞋底会发出轻微的“吱”的一声,像踩在癞蛤蟆背上。 墙角堆着几团用过的卫生纸,泡在积水里,胀得发烂。 沈明远进来的时候没顾上看,现在靠在墙上,那股味道便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掐住了他的喉咙。 他的胃抽搐了一下,翻涌上来的是恶心。 低头看了一眼地面,又猛地抬起,后脑勺撞上铁皮墙壁,发出一声闷响。 他在国外生活了多年,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,无所适从。 他待过的实验室比这间洗手间大十倍,恒温恒湿,空气过滤,白炽灯管嵌在天花板里,发出干净明亮的白光。 洗手间用的是带熏香的电烘干机,马桶圈上铺着一次性的纸垫,一切都刚刚好。 他不要待在这种地方,更不要站在这种连呼吸都要咬紧了牙关的恶心地方。 沈明远闭上眼,咬着牙,努力把那股恶心往下压。 可越压它越往上顶,在喉咙口打了个转,逼出一声干呕。 把手按在胸口上,心跳得太快,快到他觉得整个胸膛都要炸开,心脏像一只被攥在拳头里的兔子,拼命蹬着腿,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肋骨。 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比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声音还响,咚、咚、咚,震得耳膜发颤。 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头拧开水龙头,水流出来的时候带着铁锈的颜色,黄黄的一小股,淌了一会儿才变清。 他捧了一把,犹豫了一瞬,还是泼在脸上。水很凉,顺着下巴滴进领口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 抬头看镜子。 镜子裂了一道缝,从左下角斜着裂到右上角,把他的脸切成两半,错开,左眼和右眼不在一条线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