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二月,燕京的春天来得迟缓。 街边的银杏与白蜡依然光秃秃的,枝干指向灰白色的天空,没有一点返青的迹象。 这座城市依旧笼罩在一种乍暖还寒的色调里,春天像一封被延误的信件,迟迟不肯送达。 疗养院的房间里暖气烧得很足,窗户却开了一道缝,冷风钻进来,吹得窗帘轻轻晃动。 何姨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脊背挺直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。 门被推开了。 梁管家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,一个看着像高中生的女孩快步走了进来。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,马尾辫扎得很紧,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。 女孩看见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走过去,蹲下身,握住母亲那双冰凉而僵硬的手。 “妈!”池穗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到什么,“怎么会这样?” 何姨没有任何反应。她的目光依旧定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。 池穗蹲在她面前,仰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,用力握紧那只毫无回应的手。 自从完成了沈瑶那支钢笔的调查委托之后,池穗接了一单外地的案子,离开了燕京一段时间。 作为一名私家侦探,她向来谨慎,从不对外暴露自己的亲人和家庭关系。 可她才走了多久? 为什么她的母亲会变成这样? 池穗想起小时,母亲在梁家做工回来,总会给她带一块包好的绿豆糕,悄悄地塞进她书包里,朝她眨眼睛。 她想起母亲每次打电话,从来不说自己在梁家累不累、苦不苦,只会问她吃得好不好、睡得够不够。 那些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在她的心口,每呼吸一下都带着尖锐的疼。 “妈,你看看我……” 池穗的声音开始发抖,她伸手轻轻捧住母亲的脸,试图让她看向自己:“是我啊,穗穗。我回来了,你看看我好不好?” 何姨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,像是含着一口水在喉咙里咕哝。 池穗凑近了去听,却只听到几个毫无意义的字眼。 无论她再怎么努力,母亲都是一副疯了的模样,那双曾经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里,如今只剩下浑浊的空洞。 池穗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 她蹲在地上,握着母亲的手,泪水一滴一滴砸在何姨的手背上,洇开一小片湿润。 女孩猛地转过头,看向站在门口的梁家管家,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微微颤抖: “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!” 梁管家微微躬身,语气恭敬而疏离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