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扇从未上锁的门,在风中轻轻晃动,仿佛为一个时代的终结,悄然送行。 萧临渊望着那远去的背影,眸色微深。 他没有出声挽留,亦无悲怆,只将手中竹匾轻轻一转,让阳光正正落在新切的当归片上。 他知道,有些人离开,并非远离,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归来——成为这片土地的养分。 片刻后,老学正拄杖而来,脚步虽缓,眉宇间却有掩不住的振奋。 他双手捧着一本装帧简朴却庄重的册子,递至萧临渊面前。 “军医学堂昨夜通宵定稿,今晨特使快马送来。”他声音微颤,“《战伤十治》,共十卷,三百六十七方,皆经实战验证。陆承武……在扉页亲题——‘师承云氏’。” 萧临渊接过书册,指腹摩挲那五个字,仿佛触到了铁血沙场上的第一缕春风。 他忽然低笑一声,笑意清浅,却破开了多年冰封的心境。 而这一切,皆始于那个曾被弃如敝履的女子。 夜深,万籁俱寂。 云知夏独坐灯下,案前木箱敞开着,静静陈列着过往的碎片——褪色的王妃朝服,金线斑驳,如同旧梦;一枚银针斜插在布囊中,针尖仍染着一抹洗不去的暗红,是她初回王府那一夜,从自己血脉里挑出的毒;还有那本《初典》手稿,纸页泛黄,字迹凌厉,是她以血为誓立下的医道新规。 她凝视良久,终是伸手欲合箱。 就在此时—— 风起。 无门自入,烛火轻摇,光影在墙上舞动如魂。 她抬眸,忽见门外立着一人。 是小安。 那曾被毒瞎双眼、整日蜷缩在药庐角落的小孤女。 此刻她站在月下,双目依旧蒙尘,可神情清明,唇角竟含一丝笑意。 “大夫……”她轻声道,声音如露滴石,“我能‘看’到您了。” 云知夏心头一震。 不是因为奇迹,而是因为她听懂了这句话里的重量——那不是肉眼的复明,而是心光的觉醒。 小安看不见光,却看见了医道。 风再起,骤然卷过案前,《初典》手稿腾空而起,未触灯火,竟凭空燃起! 火焰无声,蓝白交缠,转瞬成灰。 灰烬飘散,如星屑浮空—— 却在半途蓦然停滞。 一点一点,凝聚成字。 七字悬于梁下,荧光微闪,如天授,如神谕: “医道不在书,而在手。” 云知夏仰首,久久不语。 窗外,药心树千年未开的花苞,簌然绽放。 满树如雪,天地无声。 第(3/3)页